男朋友

大学毕业之后王源在重庆实习,因为穷所以只能跟人合租,王源在各大租房论坛寻寻觅觅了很多天,终于找到一间性价比最高的次卧。

卧室通风采光极好,房子的地理位置也很合适。唯一让王源犹豫不决的是另一个租客是个洁癖怪,王源看了眼银行卡余额,咬咬牙还是和房东签了合同。

王源的合租对象叫王俊凯,是个插画师,业余时间喜欢做一些地球人看不懂的手工作品。他不用去公司,在家接活,画完交稿。

刚开始王源和王俊凯的接触仅限于在客厅碰到之后打个招呼。他十分绅士有礼貌,每晚王源洗漱的期间,他绝对不闯进去。王源上班朝九晚不定,他一声不吭地承担了公共区域的卫生。王源有夜盲症,在几次磕磕碰碰摔跤之后,王俊凯会替晚归的王源留一盏灯。

一个多月后王源和王俊凯之间的关系取得突破性进展,这要感谢那个态度恶劣的快递员,他拒绝把货送到公司,也拒绝寄存在楼下超市,一定要王源当场签收。万般无奈之下王源只能给王俊凯打电话。

“那个……不好意思,能不能麻烦你开门帮我签收个快递?”

“好。”

这一声明显还没睡醒的轻哼,听得王源当时就头皮发麻,祈祷王俊凯没有起床气。

“签了,还有别的事情吗?”

“没...没了,谢谢你。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。”

2

那天王源难得准点下班,回家的路上王源买了些食材,准备自己做饭。然后结结巴巴地问王俊凯要不要吃饭,当作是帮王源拿快递的感谢。

饭后王俊凯主动洗碗,他俩第一次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
“以后我帮你签收快递,你要是做饭顺便也给我做一份行吗,菜钱我出。”王俊凯眼巴巴地看着王源,王源没法拒绝他。

原本无所事事昏睡一整天的周末,成了王源最忙的时候,王源和王俊凯会一大早去菜市场买新鲜又便宜的蔬菜肉类,回家做五六个菜,吃完轮流洗碗。自从知道王源会烘焙之后,王俊凯还买了一个烤箱。

他教王源雕刻,带王源玩儿布艺,晚上去散步,王源们就沿着江滩一直走,一起被风吹成傻子。


3

八月底小区附近开始修路,到处都被挖的坑坑洼洼。王俊凯开始每天晚上接王源下班,不管天色有没有变黑,他都在出站口等王源。

王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他和王俊凯,似乎干着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,可他们从来没有确认过关系。

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吧,不然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,可是他能喜欢我啥呢,王源勉勉强强也只能得到个小帅的评价。难道说,他发现了自己的内在美?还是,自己只是他排解无聊的对象?换个人他也会这样?

一路上王源都心神不宁,设想了无数种可能,以至于王源走到出站口连台阶都没注意,一脚踏空摔了下去,就在王源闭上眼睛认命地准备和大地亲密接触之际,自己被人稳稳地抱在了怀里。

“怎么回事,工作任务重太累了?路都不看。”

就这样吧,就这样暧昧着谁也不说透。


4

在王源即将转正的前几天,王源被无缘无故地辞退,王源委屈又不服,回家之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出来。

王俊凯敲门进来,他把王源从被子里捞起来坐好,他耐心地听完王源的哭述,陪着王源义愤填膺地诅咒公司早日破产倒闭。听着他一本正经地瞎说,王源的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。

“好了不哭了,骂完心情好点没,你睡一觉,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。明天我们就去申请劳动仲裁,他们欺负你,我不同意。”

第二天一大早,王俊凯就拉着王源去了仲裁委,工作人员问王源是想案前调解还是直接开庭,王源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王俊凯。

“您好,我们选择直接开庭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还没等到开庭,公司就联系王源要求和解。王源获得相应补偿。

在接连面试好几天无果之后,王俊凯突然说。

“你给我做助理吧,你的房租我出,三餐我包,我勤快一点多接点活,每一单给你抽成。”

“你这是,要包养我?”

王俊凯神色不明地看着王源,转身进了房间“嘭”的一声把门关上。

王源工作还没找到,又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,妈妈问他工作怎么样累不累,要不要给补贴一点生活费。王源从她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情绪。

在王源再三追问之下,妈妈说了实情“你爸爸前些日子卸货扭到了腰,奶奶也在住院。家里最近很忙,本来准备去重庆看看你,也走不开,怕你一个人在那里受委屈。”

王源挂了电话开始看回家的车票,发消息给妈妈说会尽快回家。

王源跟房东办了退房手续,把大件行李寄回家。王俊凯全程没有帮王源,他一直抱着肩站在门口看着王源。

5

最后的那个下午王源使出了毕生所学,做了整整一桌子菜,王源和王俊凯两个人不停地喝酒,最后王源们摇摇晃晃地倒在他的床上。

王源装作醉酒神志不清,扯掉衣服,整个人挂在王俊凯身上。

王俊凯把王源放平,亲了亲王源的额头,在王源做好心理建设之后,他起身去了卫生间。王源才知道,他也没醉。

他拿着温热的毛巾帮王源擦拭身体,在他第三次去卫生间换水的时候,王源再也装不下去,起身自己去洗澡。

王源的大脑一片空白,觉得自己的行为真的非常脑残,这下好了,连朋友都没得做。

打死王源也没脸再进王俊凯的房间,王源躺在沙发上准备应付一夜,第二天早上就走。王俊凯半裸着身子端着一杯水出现在王源面前。

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水浇在沙发上。

“我醉了,手不稳,沙发不能睡,你去我床上。”

王源根本看不懂这个操作,傻愣愣地站起来跟他回了房间。

王俊凯什么也没干,他只是搂着王源睡了一夜。

第二天早上王源拖着行李箱出门,在王源要关门的那一刻,王源好像听见王俊凯对王源说:“不要走。”


6

回家之后王源跟着妈妈进货上货,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小超市上。

小时候王源在作文里写,长大了想当超市的老板,零食随便吃。等到这个梦想实现了,王源又有了新梦想,王源只想做老板的助理。

王源换了各种帐号,在故乡开始一段不算新的新生活。王源学吉他,学唱歌,学投资理财,每天饭后还和王源妈一起去跳舞。在这个过程中,王源不断地发现自己的闪光点,可能这个光不够亮,也能让王源开心很久。

王源的身边开始出现追求者,王源开始成为七大姑八大姨口中的“优质相亲对象”。王源总是在想,如果两年前自己也能这么自信,能自信地觉得“你很好但是我也不差”,王源是不是就能勇敢地抓住自己的爱情。

离开重庆的第二年情人节,王源鬼使神差地登录了以前的微信号,铺天盖地的各类消息接连弹出,王源索性一个也没点开,直接进了朋友圈。往下刷的过程中,王源猝不及防地就刷到了王俊凯的动态。

他穿着西装,桃花眼依旧勾人,后面的几张图里,是一对新人的背影。王源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收银台上,最后还是在那条动态下面评论了一句:新婚快乐,祝你们百年好合。

这条评论发出去还没过半分钟,王俊凯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,王源挂断他立马又打回来,就这样坚持不懈地打了十几个。

最后王源接了电话,还没张口,他就急忙解释:“不是我结婚,我是伴郎。你看清楚啊,新郎不是我。”


7

王源心虚地挂了电话,把那条回复删掉。

趁着王俊凯帮忙接亲的功夫,王源翻完了王俊凯的朋友圈,看完他发给王源的消息。王俊凯对他的喜欢,一点也不低于自己对他。

王俊凯问王源家的地址,王源给了他。三天之后王俊凯出现在王源家小超市里。

王俊凯在王源走之后,也离开了重庆。他去了一家艺术培训机构做老师。

“我以前很随性,家里也不怎么管我,我没想过结婚,也不着急买房,就想活在当下。可是我遇到了你,你天性乐观,为人热忱,像个光源一样吸引我。”

“我的工资很不稳定,有时候画不出来,脾气也很暴躁,我又喜欢买东西,每个月几乎没什么存款,我没办法给你一个稳定的生活,所以就自我麻痹,没有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。”

“我现在工作稳定,和家里关系也缓和了很多。请问你,愿意做我的男友,考核满意了再让我转个正吗?”

王源点点头,答应了王俊凯。现在的王源再也不会自怨自艾,在爱王俊凯的同时,王源也学会了喜欢自己。

多年所爱,得偿所愿,是人生一大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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